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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年的观测和等待,我终于亲眼目睹了狮子座流星雨的大爆发。2001年18日深夜至19日早晨,狮子座流星雨如期而至,从19日凌晨1点开始到6点,暴雨始终连绵不断,极大时刻每小时的流量达到了2万左右,狮王终于不再是“失望”的代名词。相信这一夜,所有坚守在寒冷的冬夜里的观测者都会沉醉在这无以伦比的壮美之中。我实在无法用文字来描述这种美丽,因为任何语言这时候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然而,狮王虽然慷慨,这种美也仅仅赐予那些愿意在严寒中守侯的人们。我在极大来临的前夕通知了所有可以联系的好朋友,让他们到室外观测,然而事后问起的时候,他们之中最多也就看到了30颗流星。机遇的蝴蝶永远都只停留在有准备的肩膀上,我非常乐意将这次狮子座流星雨观测的前前后后整理成文,和大家一起分享那个星流如雨的时刻。
辉煌的历史
狮子座流星雨是典型的周期性流星雨,由于母体彗星坦普尔-塔特尔(Tempel-Tuttle)的运行周期大约是33.2年,所以狮子座流星雨的极大周期也是大约33周年一次。最早的狮子座流星雨记载是902年10月,西班牙国王在临死前的一瞬间,无数的星星在天空流动,犹如下雨般地降落下来。我国最早的狮子座流星雨记录是931年,根据《新五代史》记载,五代后唐长兴二年“九月丙戍,众星交流,丁亥,交流而陨。”
1799年,正是西方文明进行地球探险萌芽的时期。在一个为期5年到南美洲考察的探险队里,德国的von
Humboldt和法国的Bonplandy两人,在1799年11月1日,幸运地目睹了壮观的狮子座流星暴雨。这两位探险家起得很早,想呼吸黎明前的新鲜空气,忽然看到在那晴朗的天空布满了成千上万的流星。这个现象,黎明前也出现在英国不列颠群岛;一位苏格兰的天文史学者David
Gavine后来研究发现,当时在英国的其他地方包括苏格兰的Banffshire以及Hampshire的Hartlepool、Enfield和New
Forest等地,都有观测的报道,刊登在当时的许多杂志上,例如当时的《The Gentleman's Magazine》。Humboldt和Bonpland后来和当地的土著讨论到他们那偶然看到的现象,知道在过去和这种相似的现象曾经有周期性的被观测过。Humboldt在他的报告中以科学的眼光提到这个狮子座流星暴的周期约30年;他同时也指出,这个流星暴几乎从天空的同一个地方出现,现在称这个为“辐射点”(radiant)。而再下一次的狮子座流星暴活动,被推测应该是在19世纪30年代初期。
1833年11月12~13日,几乎全美洲地区的人们都看到了一场“天火秀”。成千上万的流星从天上掉落,而且大多是非常明亮的火流星,有人甚至宣称有些火流星掉落时,他还可以看到火流星的光在他身后造成的影子;有些流星掉落到近地面约几米的高度;有时可以同时看到15条以上火流星划过天际后所留下的余迹,达10~15分钟之久;少数人说还可以听到火流星在天上呼啸而过的声音;有人说他家后院被这些天火砸得满目疮痍。当时的景象让许多目睹者认为这是圣经上所记载的大审判日来临前的征兆。但是也有较理性的目睹者,其中包括耶鲁大学的教授Denison
Olmsted,他再次注意到流星从同一个方向辐射出来的现象,他尝试去量出那流星辐射点在天空的位置。Olmsted注意到流星辐射点在天空移动的速率和星星被地球自转牵引着走的速率相同,这生命流星雨是来自地球之外。
1866年,坦普尔(Ernst Tempel)与塔特尔(Horace
Tuttle)各自独立的发现了一颗昏暗的彗星,他们观测了数周之后,计算出了这颗彗星的轨道,发现它的周期非常短,只有33.17年。当年11月,狮子座流星雨再次爆发,欧洲的观测者计算了流星群的轨道,发现它们类似这颗新发现的彗星轨道。
1899年,人们已经了解了这个流星雨与彗星的关系,因此天文学家热切期待着观测预料中的流星雨,但是人们失望了,虽然出现了很多流星,但是并没有预想中的强烈暴发,那颗彗星的神秘身影也没有被观测到。
1933年,这一年适合观测的地区天气条件异常恶劣,人们失去了这次观测机会。
1966年,失踪了近一个世纪的坦普尔-塔特尔彗星终于在1965年被重新发现。次年11月,狮子座暴发大规模流星雨。
三年追星
我对狮子座流星雨的关注从1998年开始,作为一个天文爱好者,在此之前尽管观测过很多次流星雨,但是狮子座流星雨当时还并不熟悉。由于狮子座上次极大是在1966年,并且当时一些预测表明1998年的狮子座流星雨将会出现极大,而中国东部是预测中的最佳观测地点之一,所以这一年的狮子座流星雨获得了在当时没有任何经验的媒体的强烈关注,一时间狮子座流星雨被炒得沸沸扬扬。11月中旬,国外的各路观测人马纷纷来到我国,声势非常浩大。根据当时的预测,北京时间1998年11月18日凌晨流星雨达到极大,众多观测者,包括我在内,冒着严寒(当时北京市内的温度是-8度左右)观测了这次狮子座流星雨,然而实际的结果让人失望,在预测出现极大的时间段中,狮子座流星的流量仅仅达到了每小时天顶150颗左右,而且比较暗的流星居多。这次流星雨的观测使得媒体和观众对流星雨的热情大幅度下降,甚至有人斥天文学为“伪科学”。我和同学在学校里进行了将近1个小时40分钟的观测,当时寒潮刚过,天空情况十分理想,我们观测的地点也基本上没有灯光污染。遗憾的是我只看到了28颗流星,也没有很亮的火流星,由于天气实在太冷而且流星的数目也不是很多,我们结束了观测。
然而事后的观测报告表明,在我们观测的前一天,也就是1998年17日凌晨在中国上空出现了许多壮观的火流星,引用当时报告的话说就是:“有的亮度接近满月,像闪电一般照亮大地,映出人的影子;有的火流星身后留下了明亮的余迹,随着大气的运动,余迹在天空中变换姿态,有的竟然保持了40分钟之久。随着时间的推移,流星的流量不断增加。”这使得提前进行观测的人们有幸欣赏到了这一景象。
1998年的预报没有预料到造成第一高峰的大块流星物质,而且流量的预测也不准确,实际的极大时刻流量也就400左右,极大时间比预报提前了将近14个小时。这次的观测使得众多天文爱好者意识到流星雨的观测不能象赶火车一样掐点,只有那些保持热情的人,才有可能经历最美丽的时刻。
1999年的观测条件仍然很好,11月17-18日是上弦月,对于流星雨的观测基本没有影响。在欧洲和西亚,隆冬中翘首企盼的人们终于迎来了壮观的流星暴雨,大饱眼福。然而1999年的狮子座流星雨最激动人心的地方还在于它充分验证了天文学家的预测。在这之前,英国天文学家阿舍尔(David
Asher)和澳大利亚天文学家麦克诺特(Rob McNaught)通过研究发现,坦普尔-塔特尔彗星每33年回归太阳附近的时候,都会产生一个新的流星体物质团,它们沿着彗星的轨道运动。当地球运动经过彗星过去回归时留下的流星体物质团的时候,便会出现一次狮子座流星雨的高峰。按照这一新模型,他们大胆地预测:世界时11月18日凌晨2:08,地球将与坦普尔-塔特尔彗星于1899年回归时遗留下的流星物质团相遇,在西亚、欧洲和非洲一带将出现每小时几千颗的流星暴雨。果然天遂人愿,世界时1999年的11月18日2h02m±2m,在西亚、欧洲和非洲地区,出现了狮子座流星暴雨,最高达到每小时天顶流量3700颗,并持续了3分钟左右。一时间,流光溢彩满天星雨,如天女散花一般。和约旦天文协会一起在沙漠中观测流星雨的阿舍尔和麦克诺特心里也乐开了花。
1999年11月17日下午两点半,我和学校几位同学一起乘车赶往廊坊,观测这年的狮子座流星雨。实际的观测时间是18日凌晨0:30到6:00,这其中最有观测经验的我一共也就看了88颗流星。由于天气寒冷,流星雨又远远没有预期的壮观,大家都非常失望。
由于这次流星暴雨出现在北京时间18日中午,国内没能看到那令人着迷的场面,绝大多数的观测者(当然包括我:()鸣金收兵了。然而,就在流星暴雨过后,北京时间19日凌晨,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地区又出现了一个流星雨的小高峰,北京天文同好会在八达岭上坚持观测,观测到了比较壮观的流星雨场面,每小时流量达到200,且有不少火流星出现,最亮的超过-10等。事先,有包括俄国天文学家亚米利亚年科在内的一些人,预测了这一小高峰,认为它是由彗星1899年回归时遗留的物质。狮子座流星雨再次给掐点观测的人们上了深刻的一课。
2000年是比较令人失望的一年,这一年所有目视流星雨的情况都很不理想。由于这年狮子座流星雨期间正好有下弦月,且月亮位于辐射点附近,十分影响对流星的观测。天气情况也十分糟糕,19日北京地区甚至下起了雪,所以这一年基本上没什么人观测。大家都早早把注意力转移到了2001年,因为根据早在1999年的预测,2001年才是真正的暴雨!
根据预测,2001的狮子座流星雨出现的高峰有3个,最佳位置包括中国在内。阿舍尔和麦克诺特曾经在1999年和2000年成功地预测了狮子座流星雨的情况,经过进一步修正,他们给出了2001年狮子座流星雨的预测:第一次极大时间11月18日18:01(北京时间,下同),每小时天顶流星数2500,最佳观测地区中北美洲;第二次极大时间11月19日01:31,每小时天顶流星数9000,最佳观测地区澳大利亚和亚洲东部;第三次极大时间11月19日02:19,每小时天顶流星数15000,最佳观测地区澳大利亚西部和亚洲中部、东部和南部。面对如此壮观的流星雨,所有天文爱好者都难免脸红耳热,不过由于1998年和1999年狮子座流星雨的观测经验,更多的人们为了不错过这次的暴雨,都决定连续观测。
着手准备
离观测时间还有2个月,我就开始陆续准备这一次的流星雨观测了。准备是多方面的,主要包括地点的确定、器材的挑选、观测方法的选择、观测人员的选择、保暖设备的选购、出行时间和路线的确定以及其他物品的准备等等。
由于工作比较繁忙,我只在业余时间零星地作了一些准备工作,不过对我来说,最困难的是观测人员的确定。由于更倾向于欣赏流星雨暴发的那种美丽,我决定不参加任何正式组织的观测,地点已经初步定在长城或者南戴河。考虑长城是因为北京天文同好会1999年曾经在这里成功地进行了观测,而且长城我比较熟悉,乘车也比较方便;考虑南戴河是因为8月份去过,感觉天空情况还可以。我和水木清华天文版的同好为地点问题进行过讨论,大家觉得去海边可能会受到潮湿的影响,观测条件未必理想,而且南戴河交通不怎么方便,行程也比较远。不过去海边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玩,顺便可以看看海上日出。然而最让我头痛的却是观测人员迟迟没有确定,无论我如何游说,我的朋友中还没有真正下决心和我一起观测的,这也影响到了地点和组织方式的最后确定。
我的犹豫随着一个人的出现而烟消云散了,她就是丫头。丫头在答应做我女朋友的那天决定和我一起去看流星雨,我也决定不再邀请别人。考虑到丫头怕冷以及美丽的日出和柔软的海滩,我决定去南戴河观测。地点和人物确定之后,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我将所有需要的物品列了一张单,然后和丫头一起去采购。在出发之前一周,所有的东西基本上采购完毕,包括睡袋、胶卷等等。睡袋是在三夫马甸总店买的“木乃伊”,胶卷是在王府井的“中国照相”买的MAX
800,剩下的事情就等到时候出发了。令我感动的是我的两个同事知道我要去看流星雨,主动为我借来了帐篷和背包。这里有一个小插曲,我在讨论到观测时间的时候曾经和朱进(水木天文版斑竹,国家天文台研究员)就当天是星期几发生了争论,争论的结果当然以我发现错误而告终:((FT!我用的一个日程管理软件上面大写的日期原来是农历......)。
出发
由于准备比较充分,我决定11月17日下午出发去北戴河,先观测一晚,天亮以后去南戴河找地方住宿,18日休息一个白天,晚上到19日凌晨继续观测。
17日早上丫头过来了,我告诉她头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内容是观测的时候由于睡懒觉,错过了极大时间,醒来的时候真的是浑身大汗!丫头哈哈大笑,说梦境和实际情况是相反的,这次流星雨一定很壮观。我们吃过午饭之后收拾了一下东西,临走时我给头发了封请假信,意思是周一要看流星雨,周二回来上班。我们打车来到了北京站准备买票,这时候意外情况出现了,丫头选好下午2:30出发的车由于是淡季已经停运一个多月,下一列车是5:25开,10:15分到。考虑到丫头晕车,我没有坐汽车。我们买了5:25的车票,将行李寄存之后我们顺路回到了我原来单位所在地逛了几圈,故地重游,实在是令人感慨。
上车之后我开始有点后悔了,就这样带丫头出来是否合适?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孩子这样出行啊。我们在餐车用餐之后随便聊天,稍事休息,5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出乎意料
下了车我们就直奔出站口,这时候已经是22:15,车站里黑漆漆的一片,不过空气非常新鲜,天上的星星也分外耀眼,看来这是一个观星的好地方。非常意外的是出站的时候我们再次被要求检查身份证,在车上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检查。
出了车站,看着满天繁星,心情好到了极点,完全忘记了要买水和电珠的事了。这时候一个司机热情地向我介绍北戴河,我上车就叫他直奔鸽子窝,我事先选择的观测地点。听到我们的来意之后司机显得非常惊讶,他告诉我们鸽子窝位于北戴河最东端,非常偏僻,这会应该一个人也没有了。他一边开一边建议我们不要去鸽子窝,并极力描述那个地方的偏僻和荒凉,建议我们要看日出可以等到天亮再去。
车子渐渐远离了市区,路边的灯光也越来越少了。不过我的感觉却很好,观星者应该喜欢这样的环境,灯光和月光是天文观测的大敌。这时候丫头忽然在我身边说:“我害怕......”,我遽然一惊,我怎么忘了考虑她的感受呢?我开始后悔没有鼓动更多的朋友一起来了,毕竟出门安全是第一位的。北戴河的马路相当宽,基本上没有行人和车辆,车开得很快,很快就到地方了。这时公园已经关门,司机将我们带到了旁边的海滩上,这里的确很黑,除了车灯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光源。我和司机下去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的确非常让我满意。可是这时候我开始犹豫了,我是非常想今天晚上就开始观测,但是一想到丫头和我说话时候的眼神我就禁不住的迟疑了,因为我要对她的安全负责,而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证她安全。司机这时候也在旁边劝说我,为了女朋友的安全还是找地方住吧。我迟疑了一会,终于决定改变计划取消17日晚上的观测。
我们打回头,来到市区找了一家宾馆住下了。放下沉重的背包,我才开始感觉到疲劳,我想作为女孩子,丫头应该会比我更加劳累吧。已经是23:10分了,丫头洗漱之后就先睡了。00:10,洗漱完后我将头伸出窗外,刚好可以看到猎户座附近的天区,不过连续观测了30几分钟之后依旧毫无发现,我估计18日凌晨的流量不会太大,就睡下了。
北戴河
早上丫头不到7:00就起了床,我听到了声音,不过最后还是赖到了9:00,这一夜睡得不怎么安稳。起床之后我就打电话和姜南(北大未明BBS天文版斑竹)取得了联系,询问今天早上的观测情况,姜南说情况不是很好,流量很小,末了还说他觉得流量有问题,如果19日凌晨真的是极大的话,那么18日的流量不应该这么小才对。放下电话我不禁大叫侥幸,还好没有因此错过极大,不过我也开始担心流量真的象姜南所说的那样会很小。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错过19日凌晨的观测,不过我想狮子座流星雨在遇到流星物质密集的区域之前流量应该都是每小时20颗左右。洗漱完之后,看看时间还早,我们决定出去走走。宾馆的对面就是海,路边有草坪,非常美丽,这时候才有心情好好欣赏周围的景色了。北戴河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西部,这里气候宜人,拥有二十里长、曲折平坦的沙质海滩,沙软潮平,背靠树木葱郁的联峰山,自然环境优美,是我国北方一处理想的避署胜地。
清光绪年间,一些住在北京的外国人发现了这处避暑地,要求在这里建造别墅。光绪24年(1898年),清政府正式将北戴河海滨开辟为“各国人士避暑地”,于是帝国主义分子、外籍人士、军阀、官僚、资本家纷纷到这里建筑别墅。到1938年,这里已有别墅700多栋,并建有饭店、酒巴、跳舞厅等娱乐设施,成了一个带有殖民地色彩的避暑佳地。解放后,北戴河又新建了不少休养所、疗养院、饭店、宾馆,规模比过去更大了,成了我国规模较大、设施比较齐全的海滨避暑胜地。
我们在海边漫步,细细品位这份宁静与安详,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好远好远。海风很轻柔,空气里带一点海的腥味,美得可以让人忘记一切。海滩上有很多很精美的石头,轻轻拾起来,放到手中,一点思绪也没有,好纯净。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开始往回走,这时候我决定不去南戴河了,一方面北戴河的条件也不错,另一方面也免了到时候倒车麻烦,可以节约时间和体力。
回到宾馆我们随便吃了点东西,看看电视,又开始睡觉,准备晚上的观测。我一觉睡到17:20,起来的时候天已经相当黑了,感觉象是北京19:00的样子。洗漱之后我们就出去海边,查看四周的情况。出乎意料,四周的灯光还是不少,北面有几盏路灯相当的亮,西北边城里的灯光也相当影响,最严重的是南方的一个工地的“人造小太阳”,照亮了一大片天空。我于是决定,如果情况没有太多改善的话,我还是要去鸽子窝观测。
看完天空我和丫头上街去找饭馆解决晚饭问题,北戴河没有什么工商业可言,完全是一个旅游和疗养的地方,在这样的淡季里显得非常冷清。我们走在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路边的餐馆也纷纷停止营业,20家左右有一家是还在营业的。走了将近20分钟的样子才找到吃的地方,我们随便用过晚饭之后又回到了宾馆前面的海边,这时候已经是19:00,除了北面的路灯熄了之外,情况没有什么好转,我们只好回到了宾馆。看了会电视,到20:40,丫头忽然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她回来告诉我情况还是没有变化,这时候我下定决心要去鸽子窝了。我问丫头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去鸽子窝看流星,我给她两个选择:一是和我去鸽子窝,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可以看到流星;二是呆在宾馆里睡大觉,很安全,但是流星是看不到了。我说无论她如何选择,我都要去鸽子窝看这次流星雨。丫头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于是我开始收拾东西,21:20分我们就出发了。
鸽子窝
我们的运气还不错,一会就截到了出租车直奔鸽子窝而去。这次这个司机没有问我们这么晚究竟是来这地方干什么,把我们带到鸽子窝公园就走了。我下意识地向昨天晚上的地方走去,丫头的一句话提醒了我:“这个公园的门好低。”我忽然灵光一闪,决定进公园里面去观测!
我和丫头偷偷地翻过公园的铁门,蹑手蹑脚地向海边走去,旁边不远处,管理员住处还亮着灯光。我们沿着海边走了一段,我忽然发现前面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实在是喜出望外!这山并不高,和海岸的高差只有大约30米,不过却让我们的视野大大开阔了。山上风光不错,有几座亭子、一尊雕塑,还有一大片空地,东边的地面正好有一个坡度,简直是专门为我们看流星设计的!
我和丫头分了一下工,我铺睡袋,整理器材,丫头架帐篷。睡袋很快铺好了,器材也就一架老掉牙的华夏822,我带了手电,为了防止强光刺激眼睛,我用一双袜子把它罩住。我还带了笔记本和笔,不过这是用来记录胶卷曝光时间的,我没指望可以记录下流星。很快我已经就绪了,不过丫头还在那边忙活,看来第一次扎帐篷还是有点难度的。我试了一下睡袋,感觉非常温暖,加上气温也不是很低,我就劝丫头不要扎帐篷了。
观测条件真的十分理想,市中心位于西面远处,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其余3面没有任何灯光。东北面也就是秦皇岛方向有一些影响,那部分的海平面有点象鱼肚白的样子,不过影响并不大。也许是海上雾气的缘故,海平面上方15度的范围有点灰蒙蒙的感觉,极限星等大致在4等。其余区域都非常理想,尤其是天顶,LM值应该在6等以上,银河清晰可见,冬季明亮的星空使得在完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也可以朦胧地看到一些景物,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漆黑。由于是农历初三,月亮早早就落下去了,木星和土星在东南方低空,火星已经落下。天气也很理想,天空里一丝云都没有,气温大约在0度,风力1到2级,观测条件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星流如雨
进入观测没有几分钟,我就看到了3颗流星,不过速度都很快,亮度仅有4等的样子。这3颗流星有2颗是北金牛的,狮子座一颗,时间是22:37分到45分。但是考虑到辐射点还没有升出地面和极大时刻没有到来,这样的结果已经让我很满意了。我拨通了姜南的手机,问他那边的情况如何,姜南说他们刚到观测点,还没有看到,我和他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就挂掉了。丫头听到我的叫喊很快也放弃帐篷过来观测了,我把她塞到睡袋里,用鞋子垫在睡袋头部下面,用气枕枕住头,然后用羽绒服盖在她身上,脸上用围巾裹住,整个就露出一对眼镜,非常滑稽。我和她说了一下辐射点的位置和相关的观测方法,让她进入观测。我自己收拾了一下东西,将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全部堆放在手边,钻进睡袋,枕住头,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开始观测了,时间是23:00左右。
流星开始陆续出现了,但是数目并不是很多,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0:20分左右,这段时间流星数目相当稀少,亮度也不大,金牛座似乎还是比较活跃。0:30以后流星开始多起来,我也开始拍照,到1:00已经开始有“下雨”的感觉了。这时候我陆续通知了我的好朋友们,叫他们赶紧出门观测。丫头和我说似乎没有到极大时间,我说科学并不是要去盲从,而是要去发现,感觉极大时刻在1:00过几分的时候来临了。极大初期出现了2颗经典的黄绿色狮子座火流星,亮度已经达到-6左右,正在我们惊叹不已的时候,一颗橙色的火流星从东面的几乎是地平线的位置升起,向西偏南方向飞去,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增亮,跨越了至少100度以上的视角以后,流星的头部剧烈燃烧并爆发了,亮度一下子达到了-15等左右,比满月还要亮了很多!面对如此美丽的流星,我的心中只有惊叹,处在一种完全震惊的状态,我好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台4mm的鱼眼相机将它拍摄下来啊!这颗流星留下了明显的余迹,我马上结束了当前的拍摄将镜头对准余迹,进行了将近4分钟的拍摄,余迹10多分钟之后还是清晰可见。我很惊讶地发现,丫头竟然没有和我一起叫喊,好象很幸福的样子,我问她在干什么,她说许了个愿望!我告诉她,好戏才开始上演,今早上这样的流星可能为数不少。不过这回我错了,尽管火流星不断,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发现比它更亮的流星。
1:00到2:00的这段时间流量在不断地增大,比较亮的流星比例相当高。大概在1:40分左右有一段时间(持续2分钟左右)流星相当稀少,不过大多数的时候,流星都能够保持每秒种2到3颗的流量。这时候,我们听到山下东南面有很多人在欢呼,到最后甚至放起了录音机,西北部也听到了欢呼声。到2:00过一点的时候高潮来临了,很多流星从辐射点喷涌而出,真正有天女散花的感觉。这时候辐射点升出地面大约有30多度,狮子座的大部分已经清晰可见了。我调整了一下相机,对准辐射点拍了几张,这期间的流星大多亮度不高,轨迹很短,不过有一些短轨迹的流星也很亮。当然注意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长轨迹的流星数目也是不少,它们大都在银河的西面发光,基本上从辐射点出来经过90度左右开始可以看到轨迹。不过这也并不是绝对的,那两个区域只是集中了大多数的流星而已,这时候的感觉是漫天都是流星在飞,眼睛已经不够用了。最多的时候,我一秒钟数了9颗流星,当然这只是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估计还有很多尤其是比较暗的流星被我忽略了。这时候已经不可能象平常那样用眼睛去追逐每一颗流星,仔细欣赏了。流星出现得实在太快,不断有非常漂亮的流星进入眼帘,我的大脑搜索了所有的词汇,都无法用来形容眼前的壮美,整个人处在一种深深的陶醉之中。考虑到这时候东面低空应该还有很多流星没有看到,这段时间的流量应该在25000的样子。
2:30分以后,短轨迹的流星逐渐减少了,亮流星的比例明显增加,然而流量竟然没有明显地下降!也不知道是喊累了,还是过于陶醉,山上山下都一片寂静,大家都在细细品位这自然奇观。这期间我不断地调整相机指向,拍了很多照片。我发现狮子座的流星雨果真象richee他们说的那样非常有特点,一般来说喷发的流星都比较密集,也就是说流星是一阵子一阵子的,有可能这一秒钟出现了4颗流星,然后下2秒钟一颗都没有,然后再下一秒钟又出现5颗,最壮观的时候我同时看到了5颗流星(注意,是同时)!在方向上大多是2种情况,一是同向,也就是说相邻的几颗流星会在几乎同一个方向出现,亮度和轨迹都很相似。不过这回我发现了另外一种情况:同线。也就是说先是一颗很亮的流星出现,在头部完全燃烧之后另一颗流星立即沿着几乎相同的轨迹飞到前一颗的前方,亮度比前一颗低一些,让人看了感觉它是前一颗流星“吐”出来似的,这样的情况出现了不少。另一种情况是异向,也就是相邻的几颗流星之间的夹角基本上是180度左右。流星密集出现的区域不断变化,但是感觉西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出现的概率比较大。这个阶段持续了将近40分钟,流量大致会有10000左右。
3:10分之后流量有所下降,但是基本上维持在每小时4000-5000颗左右的水准,并且这样的流量一直到6:00钟都几乎没有再下降。亮流星的比例进一步加大了,场面依旧十分壮观。我钻出睡袋,开始结合周围的景物来拍流星雨。这时候有不少非常明亮的火流星出现,有一次我在转身的时候一颗流星在天上散开,准确地说是炸开,它的光芒将我的影子清清楚楚地印到了地面上,估计亮度不会低于-12。3:30分左右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物体,亮度大约有5等,位于大熊座附近,自南向北划了一条类似于“S”形状的轨迹,轨迹很均匀也很细,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问问身边的丫头,她说自己也看到了。之后我在拍摄北斗七星和一座亭子的时候发现一颗绿色的流星在狮子座的头部散开,这时候用散开更适合于形容它,因为发光的面积非常大,流星物质显得很松散。它留下了非常明显的余迹,渐渐扩散成为环状并越来越大,实在是美得无以伦比,我赶紧换了片来拍它。
4:00左右东方已经微微发白,我开始对准东面的海平面,将流星和海景拍到一起。一次取景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一颗火流星在取景框里爆炸开来,心中的沮丧真是无以名状。不过狮王还是比较合作的,短短几分钟里拍摄区域里就出现了不少流星。拍完海景我意犹未尽,不过我赫然发现胶卷已经拍完,遗憾之余也只好乖乖地躺到睡袋里继续目视观测了。这时候风力开始加大,我开始感觉到寒意,尤其是耳朵,但是我已经非常感激这里的天气了,一整晚的观测当中没有出现任何云的干扰,并且空气也不象想象中的那么潮湿,镜头丝毫没有结雾或者霜,我们放在地上的两瓶矿泉水也没有冻住。我一直观测到6:10分,感觉流量始终没有很明显地下降,即使到了最后也有至少2000左右。6:10分以后,早起的行人们开始登山,山顶上开始有了5、6个等着看日出的游客,为了不太“惊世骇俗”,加上天空已经相当明亮,我们结束了观测开始收拾东西了。这时候天空越来越亮,东方的晨曦的低空里出现了一颗发黄色光芒的星,我一眼就认出是水星,真好,这一夜,我不仅看到了壮丽的流星雨,还看到了4大行星和海上日出。要说这一晚有什么遗憾的话,我觉得只有这么说了:流星本来是一种壮美,自然的奇观,而狮王这次似乎慷慨过了头,美得让我有点麻木了。
尾声
拍了几张日出的照片,看完日出,7:20我们就开始往回赶了。19日9:30分,我们乘坐T524次列车踏上归途,下午15:20分终于回到了北京。呼吸着北京的空气,我告诉自己,生活从这一刻起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了。
总结
1、这次流星雨观测给我最大的教训在拍摄上,有几张相片是连同地景一起拍摄的,非常漂亮,取景也很好,可惜拍摄结束以后才想起原来忘了加闪光灯了。不过印象最深的在后面,我在21日请同好会的陈永明帮忙冲洗胶卷,晚上打电话问情况的时候才知道由于器材问题我的胶卷后面部分全部曝光了,结果只有前面6张可以洗出来,而且只拍到1颗流星!天哪,前面几张都是1点以前试拍的啊,可以说这一夜辛苦摄影的所有心血都付诸东流了!这一课实在是太深刻了,我想经过这次教训以后,我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在这样重大的拍摄计划面前调试好我的相机了。可是,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2、由于提前很长时间开始准备,资料和设备都准备得很充分了,所以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手忙脚乱的时候。由此可见,提前准备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考虑列一张表,然后逐个准备。
3、在地点的选择上,还是很需要事先踩点的,最好是晚上去,如果等观测时候发现不好临时换就比较被动了。这次去海边,感觉很不错,并没有遇上事先预想的一些问题,比如说海风、潮湿等等,可以考虑固定的观测地点。
4、在观测人员上,建议以4-6人为一组最合适,除非很有把握不要两个人自己到郊外去,准备必要的防身器械。 |